“果然瞒不过你。”颜三美了然，“你早就猜到教你化妆的人是七皇子了吧。”

颜四娘有些不好意思：“嗯, 我猜到时也吓了一大跳呢, 没想到堂堂一个皇子会教我化妆。四娘一直想谢谢三哥, 一定是三哥千方百计恳求，他才教我的吧。”

“千方百计？”颜三美摇头：“没有, 我一提他就答应了, 七皇子胸襟相比起其他皇子宽大。”如果是其他皇子肯定觉得为一个不是自己妻妾的女人化妆失了脸面, 就算答应多半是看在颜家势力的份上, 而七皇子, 颜三美感觉得到他是真心怜悯四娘才出手帮忙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颜四娘清秀的脸上露出笑容，这也是她不眠不休制救命药的原因，七皇子帮了她这么大的忙, 她也想报恩。

“四娘……”颜三美看着她的脸，终于忍不住问了：“七皇子为你化妆的时候，你比现在美多了，你自己亲手化的……嗯，有些差距，你是不是还没学会？”若是没学会，就找七皇子继续教到她会为止。

“不，我已经学会了。”颜四娘捂着嘴笑：“虽然繁琐，可一旦学会了意外的简单呢，我现在一天只需要一刻就能化好妆容了。”

“那为什么……”随随便便化成这样呢？

“这样就很好了。”颜四娘抚摸着自己堪堪清秀的脸：“我知道娘希望我变成天仙国色，这样不愁没人求娶。可看脸才娶真的好吗？再怎样的红颜绝色都有衰老的一天，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四娘更愿意别人因为内在娶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当然了，如果是一个丑女，男人肯定看都不想看第二眼，更不用说挖掘我的内在了，所以我也不能太丑。”

“胡说，四娘一直很好看。”颜三美眼神柔和，不知何时，四娘已经不再在意容貌了，变得更淡定更优雅，真正的从骨头里透出一股从容之美。

“嘻嘻，其实对这化妆术最着迷的是娘亲。”颜四娘有些好笑：“她央求我为她化妆，化得可精细了，美得堪比天仙……我本以为她以后都要我帮忙化妆的，谁知她第二天就不要求了，一脸开心地说爹不喜欢，都认不出她本人的模样了，爹还是最喜欢她原本的模样。”娘还是老样子，爹夸她一两句她就能高兴得上天。

“四娘跟爹都是为了减少七皇子的麻烦吧。”颜三美笑了笑：“看来七皇子人缘真好，四娘除了方才的原因，也是怕自己化得太美引起别人的注意，担心暴露七皇子的存在吧。”一旦有人知道七皇子能“变脸”，他们肯定猜到夜七郎是谁了，到时怕是三皇子跟五皇子顾不上十三皇子了，第一时间先灭了七皇子。

颜四娘脸嘴角含笑不说话，这也是原因之一，当然她自己也怕麻烦，大家都知道她貌丑，一下子变天仙肯定一堆爱美的贵女求上门来，若只是变清秀一点大家大概都认为她是年纪大了长开了不会怀疑什么。

**

秋狩还有几天就要到了，作为一年最盛大的盛事，京城九成贵族会在皇家猎场住上几天，所以要收拾准备的东西很多，大家都忙碌着。今年的秋狩特别重要，如果没有意外，今年的秋狩下一任皇帝候选人很快就要选出来了。

众多皇子们心下都有了打算，有野心有想法的打算干掉十三皇子，没成亲的想找有力的岳家为自己增加资本，已成亲没机会为自己增加筹码或筹码太小的冷笑着打算当棒打鸳鸯那只棒子。

一时之间大家都沉寂下来，忙啊，得找人手，得摸清地图，得设好陷阱……到时荒山野岭的死一个两个人，尸体都不用埋随便送给野兽加餐多方便啊，总比现在钉子出动了还留下一大堆线索绞尽脑汁消灭证据好。

于是十三皇子难得的过上几天安静日子，他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虽然知道秋狩时自己状况比现在还危险，但他已向秦贵妃表明自己的顺服跟态度，想来父皇跟秦贵妃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

大家都忙着换地图再坑人了，宫中难得的风平浪静，司马孝仁终于逮着机会出宫了。

宁惊涛敏锐的发现司马孝仁身上的变化了，珠珠的事对他打击实在太大了，这孩子虽然之前已有剁了自家兄弟的决心，可眼中还有几分优柔寡断跟迟疑，宁惊涛十分满意地发现司马孝仁已有了属于上位者的杀伐果断。一个英明的皇帝是容不下迟疑跟优柔寡断这玩意的。

“需要我出手整整四公主吗？”宁惊涛满意的结果就是想奖励他一番，“不用等秋狩，现在就可以动手让她焦头烂额了。”

“比如说？”

“弄点谣言让她头都抬不起来或干脆让借刀杀人让你那些不省心的兄弟动手。”宁惊涛十分善良地说，作为一个受宠的公主，四公主没少欺凌其他势弱的皇子公主，稍稍运作一番不愁没人动手。

司马孝仁叹了口气，装似自言自语：“其实看到珠珠生死未卜时，我是真的想拿刀子将她捅了。后来珠珠好了，我想弄死她的决心更盛了，那女人不会反省，更不会放过她认为有威胁的敌人。所以当时我就想着弄坏她的名声，你那么久没见一定不知四公主大变样了吧，长得比猪还肥。”司马孝仁幸灾乐祸地说，她宫中的宫女一个两个把自己当猪催肥了，有这么多肥宫女对比，四公主还没发现异样，看多了宫斗剧的他就想到如何策划对付她了。

“女人的名声啊，一旦坏了就好不起来了，尤其是未婚的姑娘，嫁不嫁得出去还两说。”司马孝仁冷笑道：“你说她突然变得这么胖是不是怀孕了？这让她怀孕的野男人从哪来的？宫中？当然不可能了，那就是在寺庙念经的时候了，在菩萨面前跟野男人野合得的野种也不怕猥亵菩萨，哦，对了，也许她拜的是欢喜佛，得跟男人双修才能得道呢……”

宁惊涛听得冷汗直流，毒，实在太毒了！这话一出来四公主怕只能去死或青灯古佛了，不对，出家人也被她得罪光了，寺庙也容不下她了。

“哦，我想这世上药千奇百怪，总有让人假孕的脉相。”司马孝仁继续：“至于她想让人查身验证清白？呵呵，如果到这个地步肯定闹得风风雨雨了，人类都有撕破别人内心隐私跟黑暗的欲望，到时她不验身都不成。这验身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嬷嬷，她一个贵女同意被一个她鄙视的蝼蚁验身等于失去贵女的自尊，不同意就得背负不洁的骂名……”

虽然我一直想让这孩子体验一下世间的罪恶，让他不再天真，可这也太过了，好好一个孩子心灵都扭曲了。

“可是你没这么做。”苏洛走过来，一脸怜惜地看着脸扭曲的表弟。

“哼，我可以杀了她。”司马孝仁冷冰冰地说：“但我不能用这种侮辱人格的方法杀人，不然我跟她有什么区别!”就好像他上辈子看到新闻上有连环杀手专门找女支女先jian后杀，好多人评论说杀得好，女支女不是喜欢干那事吗，就让她们干到死！他当时心下发凉，用最不堪的方法欺辱杀害比自己弱小的群体还有人叫好，这世道究竟病得有多严重！

苏洛看表弟的眼神特别温柔，这孩子果然骨子里头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正气，一个君皇若是沉迷于阴谋，凡事不能光明正大的解决，只会寄于魑魅魍魉国家是不会有希望的。

“乖，表哥联系好人了，到时一刀砍了她。”

“其实这也光明正大不到哪去。”司马孝仁有些颓丧，“我就是在美化自己的行为，其实谁都不能代表正义替天行道，若是社会是法治不是人治就好了。”皇帝自以为是天，能裁断世间罪恶，他的孩子自然是龙子，比任何人都高贵，如果他想让四公主为她打死的蝼蚁偿命，那是以下犯上，这世间只有比四公主高贵的人才能判她的刑，所以司马孝仁根本不敢诉之以法律，只能暗自想法子剁了她。

“法治？”这下子宁惊涛看司马孝仁的眼神难得的带上尊敬了：“小七……七皇子是说王子犯法也庶民同罪吗？这只是个理想吧。”

“是啊，只是理想。”司马孝仁惆怅，“不过总有一天不会只是理想的。有法可依有法必依违法必究执法必严……总有一天会变成这样的世界的，虽然我们看不到了，但至少可以为这样的世界奠下一块砖。”

“我们一定会帮您的。”宁惊涛跟苏洛承诺道，心情无比激动，豪情万丈。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应该1点半就更了，可撸串一时爽厕所蹲断场，我已经爬了两回卫生间了。

第93章 93

坐在马车里的司马孝仁有些心急，时不时将头钻出去看前方的长龙。

皇家猎场离京城相当近, 就在郊区, 快马顶多一个半时辰就到了, 他们一大早就出发了, 现在三个时辰了还没走一半路。

“知道奴婢为什么不让您骑马了吧。”伺候的小太监笑道，“经验丰富的人都知道秋狩绝对不要骑马, 那是找罪呢。”

司马孝仁悻悻，他本想着将之当秋游的, 纵马于风中，享受速度与激情的。可小太监坚决驳回他的建议,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由。

官路其实相当宽敞，同时能跑八匹马, 古代人少, 司马孝仁从未想过能在古代看到塞车的盛景, 今日还真是头一回。

“至少还要三个时辰呢。”小太监淡定地拿出话本递给司马孝仁：“七皇子，您打发一下时间吧。”

司马孝仁翻了翻, 古董得要死的才子佳人, 穷书生遇上有钱大小姐, 有小姐的资助下, 终于有银子去赶考了, 后来中了状元拒绝了公主的求爱，依旧守承诺上门求娶小姐的大团圆故事。

“这话本最近特别受欢迎。”小太监笑眯眯地介绍：“好多贵女都感动得流泪呢，说书生是真正的男子汉，不畏强权拒绝了公主, 不慕权势守承诺迎娶了小姐。”

“不合逻辑！”司马孝仁快速翻过后批评道：“哪家小姐身边没跟着婆子丫鬟的，她们都瞎眼了看着小姐与男人私相授受……还有这男人明明是吃软饭靠女人一步登天，为什么他还觉得自己选择的不是公主对小姐就是大恩大德了？还有皇帝是瞎眼了还是他跟女儿有仇，哪个当爹的都不可能给闺女选个穷酸书生吧？最不可思议的是……历来大家都默认附马不得掌实权，这书生若是娶了公主这辈子在政冶上就不可能有什么建树了。想入相出将的人都不会想娶公主，啧，写书的人脑残了吧，这也叫不慕权势！”

“那换这本吧。”小太监十分淡定地换了本：“书生与女鬼的故事。”

司马孝仁飞速翻了翻，嘴角继续抽，一个寒窗苦读的书生吃不饱穿不暖的，女鬼变成大家闺秀上门为他做饭洗衣暖床……所有便宜都占完了，一个道士跳出来说书生被采阳被阴了。书生大惊，配合道士剁了女鬼，等剁完女鬼后书生后悔了，中间上万字描述他怎么痛不欲生，发现女鬼才是真爱，好在他考上状元后发现有一家的小姐生得跟女鬼一模一样，遂高兴地求娶，多种追求方法层出不穷终于抱得美人归。